她伸手轻探，青蝶温顺停在她指尖。三百年前诛魔台一战，玄蝶为护她，以身为祭催动禁术“蝶梦三千界”，元神碎裂如飞雪。此后凌波寻遍三界轮回，仅寻得一缕残魂温养于昆仑玉中，却始终无法唤回他的神识。
如今这蝶，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“你从何处来？”凌波轻声问，指尖凝出一滴仙露。
青蝶饮露，翅上玄纹流转，竟在她掌心幻出一行小字：
“故人应识我，云深不知处。”
凌波指尖微颤。是他！只有玄蝶会用这幻字术！
她急引仙力探查，却心中一沉——蝶身魂魄虽有其气息，却如风中残烛，随时会散。这并非完整归来的元神，而像是一缕游魂暂借蝶身，来赴一场不知能持续几时的约。
“你此番……能留多久？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青蝶未答，振翅飞向殿外那株千年玉兰，那是他昔日最爱的树，曾说玉兰如雪，恰映她白衣。凌波紧随而至，见蝶翅轻点花苞，玉兰瞬间盛放，花心露珠里，倒映着三百年前瑶池畔的光景——她抚琴，他倚树静听，蝶影翩跹。
此后七日，青蝶伴她左右。引她至流霞泉，泉眼便涌出彩虹；停在星河阵上，三百年未解的滞涩豁然贯通；夜深时栖于窗棂，磷光映月，满室星辰。凌波渐渐生出奢望，盼他能就此留下。
然而第七日黄昏，蝶翅光芒开始明灭不定。
凌波正在翻阅上古魂术典籍，寻找固魂之法，忽觉肩上一轻。那蝶飞至她面前，在空中划出光痕：“劫数未尽，魂归太虚。此来只为见君安。”
她急运仙力想护住蝶身，青蝶却避开，落在书页上“蝶梦三千界”的文末：“魂散诸天，念系一念。念念不忘，终有回响。”它用尽最后力气轻点“回响”二字，身躯渐渐透明，化作点点青光散去，唯有一缕淡气回归她怀中的昆仑玉。
窗外暮色四合，玉兰花在风中轻颤，仿佛那人昨日还倚在树下，笑着唤她“凌波”。
她忽然懂了。
这次相聚，本就是他拼却最后清明，为她送来的一缕“回响”。告诉她：我未曾消散，只是归途尚远。莫要因思念成劫，你要好好的，等我真正归来那日。
她握紧温热的昆仑玉，望向夜空，云海尽头星光聚成蝶形，转瞬即逝。“此番不是永别，是重逢的开始。”
夜风穿云窗，携来玉兰花香，一片花瓣轻轻落在砚台边，正是那只青蝶曾停驻的地方。
